跟着英格兰队看了这届世界杯的老球迷，我说句实话——图赫尔手里那张牌，可能比他嘴上说的要狡黠得多。北京时间7月5日的阿兹台克球场，海拔高度两千米之上，空气稀薄得连喘气都费劲。英格兰要在十六进八的关口，面对一支三场小组赛全胜且零失球的墨西哥。阿吉雷的球队在这届世界杯还没被人破过门，图赫尔如果还按老套路出牌，怕是要在这座高原球场吃大亏。

战术这回事，有时候不是你想怎么踢就能怎么踢。墨西哥最让人头疼的地方，是阿吉雷把一支球队调教成了战术变色龙——四后卫和五后卫随时切换，高位控球和低位防守反击之间来回横跳。打厄瓜多尔那场，他们从门球开始的层层推进效率极高，几个后场球员拉得极开，门将直接变成第五个防守棋子，这套东西分明就是照着刚果民主共和国逼平英格兰的那个剧本在做文章。拜仁慕尼黑助教马里奇说过一句大实话，防守一方有权“设定棋盘”，进攻一方只能在棋盘上走子。防守策略你可以不看对手脸色，但进攻端，如果你和对手差距没那么大，想随心所欲基本不可能。图赫尔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墨西哥面前把这张棋盘先摆好，逼着阿吉雷走进他预设的某个特定局面。

说到“棋盘怎么摆”，有个让英格兰球迷心有余悸的战术概念。小组赛打加纳那场零比零的闷平，加纳人就守着一个令人窒息的低位防守阵型，三条线收得极紧，禁区前沿根本不给你起脚空间。英格兰围着禁区传了半天，最后只能看对方门将一次次把球没收。低位防守在淘汰赛阶段一直是英格兰的梦魇，可这一次，这个战术也许该轮到图赫尔拿来当武器了。墨西哥进攻端有几个很清晰的优势区域，如果能提前把这些点掐死，就等于把他们逼进一个必须主动控球、必须压出来打的局面，那时候英格兰前场那些快马反而有了冲刺的空间。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谁能先“设定棋盘”，谁能先让对方踢得不舒服。

当然，海拔这个因素谁也绕不开。阿兹台克球场的位置大概在海拔两千二百米上下，含氧量比海平面低了不止一截，英格兰球员的肌肉疲劳会比往常来得更早，呼吸节奏一旦被打乱，技术动作的稳定性就要打折扣。在这种条件下，图赫尔如果选择更主动的逼抢和更高的防线，体力消耗曲线会陡得吓人，一旦下半场某个关键节点出现体能崩盘，墨西哥那些擅长抓反击机会的球员绝对不会客气。反过来看，如果开场就收一收，用一套紧凑的低位阵型把节奏压下来，既省体力又消磨对手耐心，到了比赛后半段再利用换人和战术切换打出致命一击，这也未必不是一种更聪明的晋级方案。